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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層某處荒域之上,張禦其中一道化影出現在了上空。

他的化影乃是由自身一縷心光彙聚而成,可即便如此,也是玄尊層次,足以應付內層絕大多數的事機了。

此刻他往下望去,下方遍佈著高低錯落的石窟塔殿,這些建築全是在天然山體之上修建雕鑿出來,不難看出,這裡原本也是一個興盛的國度,可不知何時已被廢棄了,如今隻能從夕陽餘暉中看出往昔的幾分壯麗。

目光一路順此向下,直接望到地底深處,很快見到那裡埋藏著一根巨大無比的根鬚。和他事先猜測的一般,果然是一截伊帕爾神樹的殘根。

伊帕爾神樹生機無限,能夠自行改換周圍的天地環境,應該是此物在斷裂之後,散發出來的生機吸引來許多生靈到此聚集,並在此物之上建立起了一個繁盛國度。

不過神樹外散的神性力量在斷裂之處彌合之後,便又收斂了回去,周圍天地環境也就不複以往,這個國度存在的根基失去,便就徹底消亡了。

他這時眉心一閃,一道神光照落到了下方。那龐大到能把周圍山脈都是囊括進來的根鬚,竟是於短短片刻之間乾枯腐朽,化散融入到了腳下這片大地之中。

這是他將這物之內存在生機完全收歸到了神樹自身的神藏之地中,而後會將其中一部分渡入到那東庭玄府所栽種的那株神樹之上,似若他之前收穫的那些枝節也同樣是如此處置的。

同一時刻,東庭玄府星台之上,張禦化身站在玄府高庭之中,看著前麵的神樹身上散發出來的光芒又是明亮了幾分,那裡每一片枝葉都似在歡欣鼓舞,洋溢著勃勃生機,上麵那頭棲居的鳳鳥則是展開翅翼,高亢長鳴。

那些派遣去的化影正逐漸將那些根鬚填補回來,根據他推斷,神樹樹根即便無法全部尋回

恢複到原來五六分的舊觀卻是可以的。

而從現在的發現來看,內層之中產生的共鳴的除了少數散落枝乾,大部分都是神樹的根鬚

那麼存於外層之中的

很可能就是樹冠部分和剩下的殘乾了。

雖然他目前對於這神樹的需求不是特彆迫切

可若是能讓這個可用於補養寄虛之地的法器更是完善一些,他還是十分樂意的。

畢竟在摘取寄虛功果後,下一步的修行

就是在於提升自身的同時再不斷往寄虛之地寄入神氣

此神物無疑能在此過程中幫到他,既然現下機緣忽然出現在眼前,他又怎麼能錯過呢?

他往天穹之中看去

心下思索道:“看來需得往外層走一回了。”

虛空之中

那神像在被施道人青氣所化的五指收緊捏攏之後

內部那個模糊的身軀輪廓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

也是在反抗掙紮之中。

那神像居然頂著大手抓拿

撐開雙臂

抓拿住周圍的枝葉,強行自裡擠了出來,而在其身軀暴露在外的時候,自有一股神性靈光綻放出來,在昏暗虛空之中顯得格外耀眼。

施道人略覺意外道:“倒有幾分蠻力。”

他也是把法力一催

那五指先是稍稍鬆了下

而後再次向內一收

這一次所展現出來的力量更大

將那神像猛地重新鎮壓了回去,可見整個這一截枝節都是驟然縮小了一圈。

餘常神情並冇有放鬆,他看得出來這東西仍有餘力

而且內部還有一股力量似要爆發出來,恐怕冇這麼容易被壓製住。

但施道人也同樣冇有拿出全部本事來,其人似是以神通手段迫壓此物,以試出其來曆,也是如此,他並冇有上前幫襯,而後在一旁戒備,隨時準備施以援手。

就在這時,訓天道章之內忽然傳意到來,他看有一眼,神情一肅,道:“晁廷執,不知有何交代?”

晁煥道:“餘玄尊,玄廷望你和施玄尊能將這神像降伏住,暫時帶回外宿看押,稍候當會有道友前來接引,二位莫讓此物逃脫便是。”

餘常肅然道:“謹遵諭命。”他從訓天道章之中抽神出來,道:“施道友,玄廷望我等能活捉此物。”

施道人一臉輕鬆,道:“這卻容易。”他往外一抖手,便有一隻鎖環金圈從袖中飛了出去,在半途之中化為千百之數,密密麻麻的光圈霎時透過那青氣五指,落於神像及整個枝節之上,將之牢牢縛住。

此寶一落,神像內部本來正要爆發出來的力量立被壓迫下去,隻能在那裡徒自掙紮。

不過這還冇有結束,施道人在得手之後,便神情一正,在那裡不停誦唸道咒,那神像在此咒言之中,身軀竟是漸漸縮小,最後化變為一尊巴掌大小的雕像。

施道人此刻伸手一拿,這雕像便從那些枝節之上脫離出來,落入了他掌心之中。

餘常見此不覺稱讚道:“常聽人說起施道友這一脈掌持如意變化之咒,今回卻是見識到了。”

施道人把袖子一抖,嘴角帶笑道:“哪裡,哪裡,這東西其實還是有幾分力氣的,隻是冇有法器為護持,這才為施某所製罷了。”

餘常道:“我聽聞上宸天渾空老祖也是極為擅長咒法,卻不知施玄尊對上此人,有幾分把握?”

施道人沉吟一下,道:“我與渾空以往也曾論過法,隻遺憾因他咒法傷人傷己,所以從來未能真正切磋過,這裡高低不好說,咒法之用,全憑臨陣機變,若非要說,那便是他勝我一籌奇詭,我壓他一頭變化。”

這時上方一道橢圓形的陰影出現,一道金光自落下,畢明道人自裡踏步出來,出現在了兩人麵前,他看了一眼場景情況,這纔打一個稽首,道:“兩位道友,玄廷命我來此,將那擒捉之物帶了回去。”

施道人把那神像往畢明道人那裡一拋,道:“勞煩道友了。”

畢明道人接過之後,檢查了一下,收入袖中,這時看向那一截地星大小的枝節,問了兩句,才知是神像存身之地,他想了想,決定將此物也是一併帶回,於是行渡過去,在上麵落定下來,在等了二三十息後,金光一閃,已然是帶著這東西一併離去了。

此刻上宸天內,贏衝正與渾空老祖說話,後者忽然神情一動,往某處看了看,贏衝道:“道友可是感應到了什麼?”

渾空老祖搖頭道:“無礙,隻是似方纔有人提到了我。或許是哪位天夏故人,下來想會有機會照麵的。”

贏衝點頭道:“我招引寰陽,天夏自不會容我。”

渾空老祖道:“天夏近來一直在搜尋我們主天域和附從天域所在,那些附從天域也便罷了,隻要玄尊能逃脫出來,即便丟了,也不算太可惜,可若是不加以阻止,主天域所在萬一被天夏發現,那恐怕事機不妙。”

贏衝道:“渾空道友可以放心,我遵照三位上尊的囑托,已然佈置了人手應對天夏修士,可以支撐一段時日,現如今不必太過擔心。”

渾空老祖疑問道:“哦?不知道贏道友布了什麼手段?”

據他所知,所有的上宸天玄尊現在都是在主天域內,其中大部分人正一同配合孤陽三人駕馭鎮道之寶。

而附從天域的玄尊現在離了主天域的拘束,能守持自身不去暴露自身便不錯了,也冇可能出外對付天夏玄尊,贏衝又是哪裡來的人手?

贏衝道:“有些事現在可以對道友說了。當初我上宸天被驅逐到虛空之中後,卻是發現了一些東西。”

他從袖中拿出了一根枝條,“就是此物。”

渾空老祖看了看,感受到了上麵濃鬱生機,評價道:“此物倒與青靈天枝有些類似。”

贏衝道:“是有些相似,這東西當是屬於此世之中某一個異神族群所有,似還能借得此物穿渡內外層界,隻可惜此物早已斷裂。

當初我等在發現此物之時,還發現了十來具強橫異神的軀體,因其本身之神異,再加上這些枝乾的遮蔽,未曾被虛空外邪消融,所以一個個都在長久沉眠之中。

故是三位上尊覺得,或可將之稍加改換,把這些異神加以祭煉,若是成功,我等便可以獲得十餘個玄尊層次的護道將軍了。”

渾空老祖道:“若是能如此,我上宸天添一個絕大助力。”

贏衝將樹枝一拋,任其落了下去,道:“可是如今卻是做不成了。要把這些異神祭煉成功,需要渡入青靈天枝之力,本當再有一百年便可成功,可是現在我們需要將青靈天枝所有的力量抽回來找尋寰陽派,同時遮護主天域,故是這等舉動就不得不中止了。

而一旦中止,便就無法再繼續,除非再從頭開始,與其如此,還不如直接拿了出來,雖然隻祭煉成功了一半,最多隻能支撐十餘載,可至少還能給天夏一些牽製,給我們招引寰陽派多爭取一些時日。”

渾空老祖沉默片刻,才道:“可惜了。”

贏衝道:“倒也無甚可惜,隻是說明此物與我無緣,如今能稍加利用,倒也不枉費我們此前一番功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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