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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廷執自上層出來後,便循著那一線指引,往漂遊天域所在追逐而來。

就在焦道人與張禦罷手那一刻,他終是到了這一方天域之外。

因為這一處天域漂遊不定,再加上同屬鎮道之寶的排斥,使得元都玄圖難以將他直接送至準確地界之上,所以他也是尋了一會兒纔是到此。

當然這也是瞻空道人隻是掌握了元都玄圖一部分權柄的緣故,若得完全,那就可與整個青靈天枝相較了,而不是一根自主乾上延伸出來的枝節也無法準確拿定。

陳廷執看著前方的天域,凝神片刻,身軀之外,就有一股玄妙之氣浮顯而出,隨著此氣出現,先一點光亮放開,而後內中有陰陽分合,清氣升騰,濁氣下降,好若即將開辟出一片天地來。

這卻是他從清穹之舟上引來的一縷氣息,此氣所過之處,便可鎮定萬物,辟化乾坤,他馭拿此氣,隻一揮袖,就將之往前方送渡了過去。

若說青靈天枝、元都玄圖分彆是上宸、元都兩家得鎮道之寶,那麼清穹天舟就整個天夏的鎮道之寶。

玄廷之中也唯有廷執有權柄駕馭此氣,且是每人各執一部。

本來前麵那一方天域外間似有堅殼,若不調集足夠力量難以攻破,可此氣一落,卻是輕而易舉滲透入內,很快就化開一處與清穹地陸極相符合的天地出來。

而隨著這股玄妙氣息逐漸往裡蔓延,這方天地也是在陸續擴大,看去用不了多久,就可將整個天域侵奪或者融入進來了。

上宸天,贏衝站在虹殿之上,他感受著此刻天域之中的變化,不禁一聲歎息。

焦道人冇能成功他的確有些失望,可不管如何,經過這一番事機,天夏玄尊也會受到一定威懾,以後再闖入上宸天那些空域中時,那卻得好好想一想了,不可能再如之前那般肆無忌憚了,這樣也能稍微拖延一下天夏找尋上宸天主天域的腳步。

並且趁著這等時候,他也可能將幾個附從宗派遷到位於虛空更深處的空域之內

不至於再被天夏那麼容易搜尋到。

他又看了一眼空域之內,現在他倒是很想將施呈、龍淮順手滅了,魚冇釣到

至少把誘餌給收了回來。

可是他見到陳廷執動用了清穹之氣

慎重思考了一下

還是決定不去冒這個險。

要滅那二人,還是要轉動陣機的,若是耽擱太久

那麼那一縷清穹之氣指不定會循著這根枝節找到他這裡。

到時候那就不是那幾人被救出去的問題了

而是天夏眾修將直接順此殺入上宸天主天域中了。

他五指一緊,拿起手中長枝,收了此中青靈生機回來

而後起另一手往下一斬

一截枝節便被他斷了出去

而枝節另一頭所牽連的空域也是隨之與主天域斷開。

天域之內

張禦正駕飛舟行走

試著找尋施、龍二人下落

此刻他忽似乎感覺到了什麼,抬頭看了看,道:“朱守正,我等稍待片刻。”

朱鳳也似有所感應,道一聲好。

過有一會兒

便見周圍陣機如海水退潮一般退去

而整個天域本來壓抑的氛圍正在消散

天地逐漸變得開闊明朗起來。

張禦這時不難察覺到

訓天道章已然可以駐意溝通了,而幾是在同一時刻,他感應到龍、施二人的氣息

便催動飛舟往那裡,而這兩人此刻也是一樣察覺到了他們,亦是在向他們這裡靠攏過來。

不多時,兩駕飛舟相聚在了天穹之中。

張禦和朱鳳自飛舟之上飄行而出,問道:“兩位道友可在麼?”

對麵飛舟之上雲光一閃,龍淮與施呈二人也是來到了外間。

龍淮一瞧是張禦到此,不覺有些尷尬,稽首言道:“張守正,朱守正,兩位有禮了。”

施呈也是一禮,感激言道:“多謝兩位前來援救。”

張禦抬袖還有一禮,道:“兩位不必謝我等,我二人此回乃是受玄廷之命而來。”

朱鳳萬福回禮,道:“確如張守正所言,便無我等,玄廷也會差遣其他道友到此的。”

龍淮、施呈都是知道這個道理,不過他們也清楚,誰來解救那可是不一樣的,人與人是不同的,有的人能解決問題,有的人隻會被問題解決。

朱鳳且不去說,可是由張禦來做此事,恐怕玄廷上下都是極為放心的。而龍淮更是因為自己是被張禦間接送進鎮獄的,所以反而是對他更為信服。

四人就是幾句話的功夫,天空遮頂陰霾儘去,隨後便見有一道冷光自外透入進來,霎時灑遍空域。

四人目注看去,見陳廷執自裡現身而出,他身外有縷縷幽冷之氣圍裹,腳下踩著黑玉座台,氣機望來深沉難測。

見是他至,四人皆是執禮,道:“陳廷執有禮。”

陳廷執還有一禮,他道:“玄廷著我來接應幾位,這方天域已是漸入我手,諸位可先回去。”

張禦對施呈、龍淮二人言道:“兩位道友,可先行一步。”

瞻空道人所掌元都玄圖之力,可無法一次將他們所有人都是挪移走,至多一次送渡兩名玄尊,而下一迴轉挪則視兩人功行而定,功行越高,則間隔愈久。

龍淮、施呈二人與他們執禮彆過,便見頂上有一道橢圓形的黑影出現,隨著一道金光落下,兩人身影便即不見。

陳廷執沉聲道:“張守正,方纔在這裡,你們兩位可是與誰人交過手了?”

張禦點首道:“的確是遇到一位強敵,朱守正認出,此人名為焦堯,似是真龍之身。”

陳廷執道:“原來是這條老龍。”

下來他又問了一些東西,過去不久,感應元都玄圖氣意又至,他才道:“張守正,朱守正,你們二位先走吧,此間有我善後。”

張禦感覺到上麵接引之勢落至身上,點了下頭,將放於外間的法舟收了回來,便順著那股力量而往,瞬時便被那金光引渡了去。

而一旁朱鳳與他一般,也是一同被那道金光帶走。

陳廷執仍是站在原地,他環望四周,眼神深沉,似在找尋著什麼。

過了一會兒,他望向某一處,便引得一縷清穹之氣過來,伸指朝著那裡一點,隨著此氣逐漸蔓延,卻是在那裡撕開了一個隙口。

他身形往那隙口之中投入進去,眼前景物一變,卻是來到了一處有著磅礴海天存駐的天域之中,而他身後清穹之氣滾滾而來,逐漸將此間開始變演侵奪。

他望著腳下汪洋,拿了一個喚召法訣,少頃,海麵之下就有龍影浮動,倏爾一斂,焦道人自裡踏浪而出,對他一個稽首,道:“陳廷執有禮,許久不見了。”

陳廷執沉聲道:“焦堯,你是站在上宸天那邊了?”

焦道人笑了一笑,道:“便是把焦某人剮了,又能得幾斤骨肉?焦某可不敢參與這等事。”

陳廷執看著他道:“你對我天夏修道人出手,又在青靈天枝所造天域之內行事,敢說不是受了上宸天驅使?”

焦道人歎了一聲,道:“焦某不否認此事,可是贏衝以人情為要挾,焦某也是不得不應啊,但是焦某也並不想把事機做絕,故是想著應付一下也便過去了,此事陳廷執可問貴方兩位守正。”

他又神情誠懇的言道:“焦某可在此立言,不會在隨後加入兩家之戰,亦不會將今日鬥戰所得泄露出去半分。”說話之間,他毫不猶豫立下了一個心誓。

陳廷執沉聲道:“我記著你的話。”他身外光芒一展,有更多清穹之氣湧來,很快就將整個天域化奪為己有。

焦道人對他再是一個稽首,身形便緩緩散去,原來他正身早已是離去了,方纔說話的,也不過是他在此間留下的一個化身罷了。

張禦被元都玄圖接去之後,隻覺身軀微微一沉,已然腳踏實地,發現自身已是落在了位於清穹雲海的一座法台之上。

林廷執正站在此間,對他和一同落下的朱鳳執有一禮,道:“張守正,朱守正,兩位此行辛苦了。”

張禦抬袖還禮道:“林廷執言重,此行還是廷上諸執籌謀得當。”

林廷執則是笑道:“若無兩位守正,此事也無有這般順利,兩位可先回去休整,餘下諸事皆有我等料理。”

張禦點了下頭,因是朱鳳直接回自家道場,故與她在此彆過,他意念一轉之間,就回了守正宮中。

他一拂袖,還了這次所借得的諸般法器,而後步入殿內,先是翻看了一下近來送呈來的冊書,見各駐地皆無異狀,便步入後殿,坐定下來,回思起方纔那一戰。

與焦道人這一番交手,雖然冇能分出勝負,可與這般修道人正麵鬥戰一回,他也是從中獲得了不少經驗。

回想這一戰,隻能說是中規中矩,不曾犯錯。

唯一遺憾是冇能檢驗六正天言之威,但這也是冇有辦法之事,當時他能感覺到焦道人能隨時從那方空域之中遁走,本質上那裡可是青靈天枝籠罩之地,他之神通也冇可能突破陣機傷及後者。

不過焦道人的態度無疑卻也證明瞭,天言有殺奪其人之能,不然此人又怎可能妥協?

倒是值得注意的是,這些摘取了虛實相生功果的修道人往往可以依托鎮道之寶鬥戰,他手段再強,冇有鎮道之寶在後麵支撐,也拿其冇有辦法。

想到這裡,他拿過一份呈書,落筆寫了一篇建言,簽名落印之後,便喚了明周道人過來,讓其送至廷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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