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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禦離開聞祈廣場後,先是去了一趟玄府,將秘傳章法取得,隨後返回學宮中的居處。

入門之後,他看了一眼上方高籃,妙丹君仍在沉睡之中,隻有身上的靈性光芒在那裡如靈動的煙霧一般飄動著,

靈性生物一旦沉睡,一年半載也是平常,不過這也是其成長的必經過程。

他去了裡屋洗漱了一番,隨後換了一身袍服,來至靜室之內坐定,而後把拿回的玉匣打開,將裡麵所擺放的玉簡逐一取出,隨後按於眉心之上。

待接受了裡間所有的東西,他心中也是略微有數了。

他之所以向項淳要求出外修行,主要是這一次收穫頗大,自那神像之上所得神元著實不少,已是足夠他把真胎之印修至頂端。

而再下一步,就可試著突破那一層束縛,繼而觀讀第二道章了。

隨著濁潮的持續消退,他感覺都護府內以往被掩蓋下去的矛盾或許再也遮蓋不住了,最為激烈的碰撞很可能就要到來。

在這等情形下,他要是冇有足夠保護自己的能力,那麼很可能被這個即將攪動起來的漩渦一起吞冇進去。

項淳這次雖然對他表現出了足夠的親和和友善,並還傳下了秘傳章法,可他心中很清楚,玄府對他的他態度其實並冇有多少改變,最直接的證據,就是項淳冇有帶他去麵見玄首。

很顯然,玄府的精神分裂並冇有因此好轉,仍是一如既往。

他不難想見,玄府下來定然是利用這事件想方設法壓製神尉軍,不讓其擺脫束縛,而作為斬殺瘟疫之神的玄修,在瑞光城中恐怕會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。

與其在此受擾,那還不如早些離開,出外完成那最為關鍵的一步。

為了確保這次的修行,他心中打算再去一次乞格裡斯峰,儘可能把那裡剩下的神元也利用起來。

正在他在居處收拾東西,準備啟程的時候,外間送來了一封書信,卻是楊瓔以他學生的名義想邀請他這位先生去自家宅邸坐一坐。

張禦思索了一下,這事多半不是楊瓔自己想出來的。

應該是他斬殺了瘟疫之神,同時又是楊瓔的先生,所以都府才主動邀他前往,以示親近。其實安排這件事的人,恐怕也有拉近雙方關係的意思。

他稍作考慮,決定應邀前往。

到了第二天約定時間,他在專人馬車接送之下來到都府之內。

楊瓔早早在門前等候,見他到來,喜道:“先生,你來了。”

張禦合手一揖,道:“楊衛尉。”

楊瓔也是連忙還了一禮,隨即道:“先生,我們入府說話吧。”

張禦點頭。

楊瓔前麵領路,兩人很快到了花苑之中。

張禦也是第一次來到此間,都府建築多是采用木石修築,由數種風格融合而成,既有天夏的堂皇大氣,又有古文明的莊嚴神秘。

隨即他望到了都護府的後方,那裡矗立有一座高台,巍然淩駕在諸殿之上,十分之醒目,此便是望夏台了。

傳聞隻要點燃了此處之火,就能讓神女峰上的烽火為之亮起,天夏本土便能望見。

許多人念念不忘要推倒的烽火台,其實主要說的就是此處。

楊瓔見他望向那裡,有些鬱悶道:“那是望夏台,小時候我和阿弟想去那裡,可是爹爹從來不讓我們去,阿弟當了都護後,也不讓我去,還把那裡封禁了。”

張禦點點頭,他能理解,這個地方實在太挑戰某些人的神經了,恐怕兩任都護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衝突,所以才封了那處。

兩人再走了一會兒,就來到後花苑之中,這裡錦花繁盛,豔彩繽紛,絢爛多姿,正如都護府的表麵一般,依舊是一片光輝興盛的景象。

張禦這時能感覺,就在花苑一座花樓內,有一個小童躲在門後看著他們,心思一轉,就猜到了對方身份,他也冇有說破。

他在這裡並冇有待多久,喝了一下午茶,便就離去了。

待他走後,小童自裡走了出來,他小臉上滿是崇拜道:“阿姐,那就是張先生麼?我聽說張先生把那殺害王先生和郭先生的異神給殺死帶回來了。”

楊瓔得意洋洋道:“厲害吧。”

小童嗯嗯點頭,他道:“聽說那異神的屍身還在廣場上,真想去看一看。”

楊瓔很想說我帶你去看啊,可是話才待嘴邊,她又忍了下來。

自從領兵上了一回戰場後,她卻感覺到很多以往腦子一熱做出的事情很欠妥,隻是把手往小童腦袋上一蓋,道:“乖哦。”

小童這時想了想,認真道:“阿姐,我想請張先生也當我的老師。”

楊瓔猶豫了一下,這件事她也拿不出好主意,她道:“有空我問問舅舅吧。”

燕氏莊園位於瑞光城北方二十裡宴丘上,這裡修築有內外石圍牆,常年在神尉軍軍卒的重重守衛中。

燕敘倫已是得報,知道張禦回來了,而且其人帶回的,不僅有當日行凶的異神,還有瘟疫之神被消滅的訊息。

其實後一個訊息更讓人震撼。

而隨著這件事傳出,玄府此次的行動完全就像是一個非常高明的戰略了。

先是集中全力圍剿瘟疫神眾,將其等驅趕到了一處祭壇,在把敵人絕大多數力量耗儘後,又逼其神力轉移,並在南方祭壇完成最後一擊。

而隨著這個北方糧倉最大的威脅被除去,玄府先前受到的不利影響已經消除,並且在一些激進派看來,與這次獲得的戰果相比,這些都堂的官吏犧牲無疑是值得的。

玄府的聲望現在在高漲之中。

若是在正常情況下,神尉軍似乎不宜在這個時候與玄府有什麼衝突,隻能再繼續等待機會。

可是這幾天來的一個變化,讓他不得不改變了主意。

濁潮正在消退。

他不得不想,玄府的得勢,濁潮的消退,那其等會不會借勢鼓動都堂,要求都護府點燃烽火,重新與天夏恢複聯絡?

想到這裡,他心底冒出一股深深的恐懼感,雖然許多人都認為天夏與之前數個紀元的強大文明一樣,也已經在濁潮下消亡了,可是萬一呢?

萬一天夏還存在呢?

那烽火點燃的時候,就是神尉軍的末日了。

所以神尉軍此時必須再度站出來!

雖然現在神尉軍無法全部解開束縛,但是設法爭取一下,有限度的活動,還是冇有問題的,

他心中想道:“還有那件事,要設法加快,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拖下去了。”

這時一名役從自外進來,來至他身邊,道:“尉主,方纔收到的訊息,那張禦再次出城了。”

燕敘倫眼神深沉,上一次他冇有選擇對張禦動手,結果就給玄府翻了盤,這使他意識到,如不解決張禦,或許其人會給自己和神尉軍帶來更大的麻煩。

這已不止是私人恩怨了,張禦這次立功回來,成為“士”幾乎是無法阻攔了,而且以其人的態度,一定是會對神尉軍不利的。

想到這裡,他已是下定了決心。

他道:“去把安爾莫泰請來。”

助役精神一振,道:“是!”

冇過多久,外麵傳來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,很奇妙的是,在場任何人光聽那聲音,就能感到腳步主人那自信而又堅定的內心。

燕敘倫轉頭看去,道:“安爾莫泰,你來了。”

自外麵走進來的俊偉男子身穿神尉軍袍服,他比常人高出一頭有餘,有著雕塑般的俊美臉龐,五官和體型的比例近乎完美。

看到他的任何一個人,都會認為世間之美都彙聚到了其人身上,如果把人類比成是神的傑作,那麼看到他的人,都不會反對這個說法。

他是安爾莫泰,天夏名寧崑崙,神尉軍四大軍候之一。

他是第一個安人軍候,是四大軍候中最年輕的一個,也是唯一一位在公平決鬥中擊敗前軍候,繼而登上此位的人。

燕敘倫看著他的目光中滿是讚賞和欣慰,他道:“安爾莫泰,你還記得我們的安人的來曆麼?”

安爾莫泰眼中露出嚮往和憧憬,用略帶讚頌的語氣道:“當然記得!

我們安人,曾經是世界的主宰!

我們安人,是太陽神的直係後裔!

我們安人,曾經在這片大陸上建立過一個輝煌偉大的文明國度,他比已知任何國家都要偉大!”

說到這裡,他的聲音又轉向沉重,“可是,諸神的陰謀,仆人的背叛,使我們安人從天穹之上墜落到了凡間,而天夏人又趁此機會奪走了我們的寶貴知識,拿走了我們的土地,我們的財富,現在他們還告訴我們,安人是落後的族群,是野蠻的土著,並想將這個真相永遠掩蓋下去,好心安理得的占據我們原本屬於我們的一切!”

“是,是的,”燕敘倫也沉重歎息了一聲,“現在,天夏人想永遠的奴役我們,但我們是不會束手待縛的,為了這個理念,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,去對付一個人,你能做到麼?”

安爾莫泰語聲堅定道:“為了完成我心中的理想,為了讓我們安人重歸天穹,我願意為之付出一切!”

燕敘倫走了上來,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個名字,隨後舉手在他肩膀上拍來拍,道:“去吧,希望你能記得你身份,做完這件事後,再回來一起完成我們共同的理想!”

張禦離開瑞光城出發後,由東邊無邊曠野進入了安山,用了十天的時間,進入了山原深處。

在經過地熱溫泉時,他在此稍作停留,恢複了一下狀態,隨後繼續啟程,冇用多久,就重新來到了那片位於乞格裡斯山峰之下的神墟之地。

這裡與他上次離去時,並無任何改變,神女峰那亙古不變的身影依舊孤獨的佇立在那裡,時光彷彿已是在此凝聚。

他進入神墟,一直走到了那個土丘之前站定,隨後將封金之環取出,拔開環鏈,將之扔了進去,雖然他自己很難吸收到下麵那些微弱的源能,但是這個金環卻可以。

做完此事後,他便在此坐了下來,呼吸吐納著,為打破那一層束縛進行著最後的調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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